保理商有的时候会因为债权人的故意欺骗,基于假的交易事实开展了“假保理”业务,发生事后保理商难以收回应收款项的情况,法院目前对于“假保理”业务的处理方式有以下两种。

(一)加重债务人否认应收账款的举证难度,将假保理视同真保理,判令债务人承担应收账款的还款责任。

因在保理业务中债务人对应收账款真实性作出确认,可认定保理商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债务人在诉讼中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推翻的,依优势证据规则可认定保理业务中所涉及的应收账款真实有效,仍由债务人承担向保理商还款第一责任,债权人在债务人未付款范围内承担向保理商还款的责任。

此种假保理的处理方式运用证据规则、证明标准等技术手段,将假保理视同真保理对待,周全地维护了保理商的权利,但可能存在如下问题值得商榷:其一,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要求债务人举证证明特定的消极事实——基础交易不存在,此种分配方式未尽合理,且缺乏可操作的证明标准。其二,法院实际并未关注或者查明基础交易的相关事实,基于举证责任的事实认定极有可能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述处理方式反映的基本态度是:司法机关基于诚信原则,对债务人反言进行惩罚。

(二)如保理业务中所涉及的应收账款已被证伪,则基于债务人侵权,判令其对债权人对保理业务中不能还款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在保理业务中所涉及的应收账款已被证伪的情况下(如刑案已查明基础交易虚假等),法院通常认为保理商向债务人主张应收账款债权缺乏依据。但因在保理业务中债务人所作确认对融资款发放具有重大影响,其对损害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该责任与债权人承担的合同责任系基于不同原因产生的同一内容的给付,构成不真正连带。故由债权人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债务人在债权人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观点认为,债权人不能清偿的部分系保理商的实际损失,应由债务人进行赔偿。从表述看,“不能清偿”强调了债权人的履行能力,具有顺位利益,需以“债权人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不能”为前提。此种假保理处理方式以事实查明为基础,但一方面未明确债权人与债务人在保理交易中的相互关系,割裂了保理业务;另一方面在责任处理上将债务人列为后次序的补充赔偿责任,不仅与保理业务惯常模式不符,且导致债务人承担的责任反因欺诈而减轻,结果上也未尽公允。

对于假保理的前述两种处理方式,前一种假保理的处理未正视客观事实,后一种假保理的处理则对债务人的责任定性、担责方式的设定未尽公允。据此,我们认为,应更为系统地对假保理中债务人的担责路径进行梳理,为保理商提供更符合规范的行权路径。